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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观疫|断路器的紧与松,背后的新加坡经济怎么挺过去

百业萎缩,前景堪忧,新加坡面对的是上世纪30年代世界经济大萧条以来的最严峻经济衰退。

3月上旬,新加坡新冠病例平均每天新增6.4起,无死亡病例。到了3月下旬,平均每天新增54起,并于321日出现首两起死亡病例;控制了两个月的疫情出现爆发苗头。

为了阻断病毒传播,新加坡政府43日宣布,于47日执行名为“断路器”(Circuit Breaker)的病毒阻断措施,为期一个月。

由于病毒有14天左右的潜伏期,在“断路器”启动到419日,每日新增确诊病例爆发,平均每天达到401起,420日当天确诊1426人,达到历史高峰。

在“断路器”阻断措施下,提供非必要服务的行业必须关闭,卫生、食品、能源、供水、垃圾、物流、资讯通信、安保、重要公共设施、重要经济设施、银行与金融等领域不受“断路器”系列措施影响。

电子、医药、石油化工等与全球供应链有千丝万缕关系的领域也不受影响。

除了这些必要领域之外,其他经济领域的公司一律在家上班。如果无法在家上班,只能停工。

全国范围内,不受“断路器”措施影响的大概有20%

420日,为了进一步遏制病毒传染,政府宣布把“断路器”阻断措施延长四周,至61日,同时,即刻执行“加强版”,为期二周,暂定54日结束。加强版的主要措施包括把先前的“必要服务范围”从原来的20%降至15%,关闭奶茶店、理发店、糕点店等。

到了52日,社区不明感染源病例从平均每日16起降至6起,新增病例则从平均每日25起降至12起,虽然有所进展,但每日新增病例仍未下降到个位数。于是,到了52日,政府宣布“加强版”延长一周,直至512日。

 

在“加强版”延长期结束之后,允许分阶段于55日、12日、19日给一些服务商适当松绑。这些松绑的领域相当狭窄,主要是手停口停的小微企业,如洗衣店、理发店、糕点甜品店等,而且糕点甜品店只能外卖,专卖泡泡茶和其他饮料店则继续关闭。同时,519日起,参加会考(相当于中国的中考、高考)的学生可以分批、错峰回校上课,但其他绝大多数学生仍在放假——把传统的6月假期移到5月来放。

如果认为这系列松绑措施会造成大批人员忽然松懈,大摇大摆逛街玩乐,恐怕是误会。毕竟松绑的领域很窄,绝大部分商场和其他餐饮和文娱场所仍然关闭到至少61日。

(图表说明:尽管“断路器加强版”延长至512日,但55日、12日、19日允许极小部分松绑。关键还得看红线走势,如果红线一路降低,那么就可以按计划推行512日的制造业逐步复工。)

即便到了61日,也不会一下子忽然全面解除警戒。我推断,届时应该是按领域逐步开放,大型活动尤其聚餐活动应该不会即刻恢复。而且,届时仍会执行至少一米的人际安全距离要求,戴口罩的强制措施也会延续,相信不少新加坡人会养成长久佩戴口罩、勤洗手、分餐或至少使用公筷公勺的卫生习惯。

4月上旬疫情大面积爆发之后,呈现的是两条线,一是住宿在大型集体宿舍的客工(Work Permit持有人,简称WP)传播,以孟加拉和印度客工为主,呈现的是爆发式增长。

政府对宿舍客工这个群体采取了紧急措施,一是对宿舍强化治理,例如派驻军队医疗人员,尽快全面检测客工,把感染者、可疑病例和健康客工分隔开来,阳性无症状的送去方舱,有症状的的送去医院,检测阴性的送去隔离;一是减少客工宿舍人员密度,例如紧急开设临时宿舍,包括空置组屋、会展中心、军营、校舍、游轮等等,把健康客工分流出去,加大人际距离,降低传染风险。

这些紧急措施开始见效。客工宿舍疫情420日达到高峰(当日1369人确诊)之后,开始回落,每日新增病例从421日至27日的日均871起,降到428日至54日的日均597起,降幅为32%.

 

另一是本地社区传播,新加坡卫生部把“本地社区”细分为不住集体宿舍WP和非WP(如公民、永久居民和非WP等),主要原因是后者是家庭传播为主,而前者由于不带家属,基本不存在家庭传播,而更有可能是工作场所传播;政府为了观察和追查病毒传播模式,所以加以细分。

本地社区疫情的高峰略早于客工宿舍疫情,高峰出现在416日(当日74人确诊)。“断路器”执行之后,本地社区疫情防控也有所进展,每日新增病例从421日至27日的日均44起,降到428日至54日的日均25起,降幅为54%

在经济领域,本次疫情冲击的一个重点行业是制造业。

新加坡政府将512日逐步重启制造业,尽本份维持全球供应链,尤其生物医药、化工和精密工程,确保新加坡继续与世界经济接轨。

逐步复工的这些公必须尽快做好各种预防措施准备,开始制定分组办公、安全休息区,并利用科技追踪。以便在符合当局条件和批准后,员工才能回返工作场地,企业迅速恢复运营。政府也会建立起一套有效检测和追踪冠病感染者的系统。卫生部长颜金勇54日透露,新加坡的聚合酶链式检测(简称PCR)检测能力已从4月初的每天2900次提升到8000次以上,并将在年底进一步提升至每天40000次。

根据此次复工情况,政府将作出评估,如果“断路器”阻断措施可以顺利在61日结束,那么就可以考虑进一步开放其他行业的经济活动,但一些餐饮和娱乐场所暂时不开放,至于那些可以继续在家远程上班的员工,在“断路器”结束之后极有可能仍须继续远程上班。

对新加坡来说,制造业十分重要,表现在以下三点:

一、制造业是GDP中比重最大的领域,它雇用了12.8%劳动力,其中不少是客工。

 

二、制造业对GDP其他领域如金融与保险、交通与仓储、商业服务、水电与能源等都有推动作用。37日,东南亚最大船运业者之一的新加坡太平船务集团执行主席张松声接受《联合早报》采访,他说 “过去两三个星期,我们的船停在港口却没货可载。因为不少工厂还没复工,即便复工了,货物也不一定运得出来。”

三、在全球化背景下,新加坡制造业是全球供应链的一部分, 疫情打乱甚至打断了全球供应链,货品和服务需求下降,物流受到干扰使得商家无法按照合约规定日期交货。供应链一旦被受影响,上中下游断裂,无论缺了哪个环节都无法产出产品。因此,必须尽可能维护供应链和运输的开放互通,减少疫情对必需品流通的干扰,保障世界经济稳定有序地运行。一个例子是石油化工,新加坡是亚洲的石油业枢纽,也是世界三大出口炼油中心之一,其他如电子、医疗与医药等也是全球供应链的一部分,而这些恰恰是抗疫防疫物资最需要的领域。

制造业停工,并不是“停两个月就可以一切如常了”这么简单。现在疫情在全球爆发,此起彼伏,不可能所有经济体的制造业一起“停两个月”,如果非要停工,一定是各自按照自己的抗疫日程停工,我们可以想象:A停工,B不停,但B的上游是AB取不到原料,无法生产;等B取得A原料时,B生产出来的半成品给了C,但此时轮到C停工了,所以仍是无法生产出来;由于C无法生产,因此不会继续向B采购半成品,B也不会向A采购原料,这时尽管A已经复工,但只能望“机”兴叹。

所以,在尽可能保证安全和健康的条件下逐步复工,尽可能维持全球供应链不断裂,是不少国家的共识。

3月份,新加坡出口开始受疫情影响。在新加坡的十大贸易伙伴中,三月份对中国大陆、印尼、马来西亚的非石油出口都出现负增长。

 

(图源:新加坡企业发展局)

由于马来西亚从318日开始执行行动管制令,当月新加坡出口应声下跌。

然而,从出口额来说,新加坡3月份非石油国内出口(NODX)比去年同期增长17.6%。这个数据看起来很美,其实是因为去年同期数据差(-11.7%),所以数据看来不错。

(图源:新加坡企业发展局)

出口与造业息息相关。同期,新加坡制造业增长16.5%

增长主要由生物医药业(3月产值同比飙涨91.4%)带动。如果不包括生物医药,3月产值则持平。经季节性调整后,3月制造业产值环比上升21.7%。不包括生物医药,则环比增长2.5%。

 

(图源:新加坡经济发展局)

生物医药业产值3月强劲飙涨,主要是不同活性药物成分组合和生物制品产量激增,使得药剂业产值大幅提高126.6%,而医疗设备出口需求增加,也使得医药科技领域产值上升6.3%

尽管3月产值并未凸显2019冠状病毒疾病疫情带来的重大影响,由于新加坡自47日起实施病毒阻断措施,预期冠病疫情冲击可能在4月份浮现。

全年来看,由于全球疫情严重,全球供应链受损,新加坡今年制造业和出口肯定萎缩。2月以来,新加坡制造业采购经理指数(PMI)连续三个月下跌,4月份的指数下滑0.744.7,创下自200811月以来的最低纪录。

百业萎缩,前景堪忧,新加坡面对的是上世纪30年代世界经济大萧条以来的最严峻经济衰退。

这就是政府一早就呼吁企业尽可能不裁员的主要原因。每家企业都想做大做强,都想挣大钱,没有企业以裁员为乐。关键是,怎么样才能不裁员?

在力保安全和健康的情况下,尽可能保持产量和产能,尽可能维持全球供应链不断裂,尽可能保持企业现金流不断裂,也许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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